标题:德伯家的苔丝(下)


             德伯家的苔丝           

             拖马斯·哈代  

  他们不断地相会,而且每天总是在那朦胧的晨光、那紫罗兰或在粉红色的黎明时刻。因为挤奶必须很早起床,而起得最早的差不多总是他们两个。他们来到室外,空旷的草原上一片幽渺迷茫,晓光和雾气混合不分,使他们深深地生出一种遗世孤立的感觉,好像他们就是亚当和夏娃。

  在共同的劳动生活中,他俩逐渐产生了恋情,而且渐渐地像火一样炽热。克莱对苔丝的爱情改变了他对生活的设想,他要放弃家里为他安排的门当户对的婚姻,娶苔丝这个内心充满诗意的大自然的女儿为妻。苔丝虽然心里十分爱克莱,可是过去失身的耻辱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内心十分痛苦。她几番想把过去的事告诉克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苔丝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她觉得如不把自己的过去告诉克莱,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欺骗。因此,在临近结婚的前几天,她鼓起勇气用写信的方式向克莱说明往事。她把信塞进克莱门里,听凭他的定夺。谁知这封信塞进了地毯下,克莱没有看见。结婚那天,苔丝从地毯下发现了信,失望地毁掉了它,决定在当天晚上告诉丈夫。

  新婚的夜晚,他们来到租借的新房,那是苔丝祖宗的一座邸宅。在苔丝还没告诉克莱自己过去的事情前,克莱先说出了他的一段往事。他曾在伦敦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过了48小时的放荡生活。克莱刚说他有罪恶要向苔丝坦白时,苔丝立刻就原谅了他。她听了克莱的讲述后,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喜悦,觉得自己犯下的罪过并不比丈夫的大。

  但万万没有想到,在苔丝说出了自己的遭遇时,克莱却不原谅她。他翻脸无情,讥讽苔丝是没落贵族的后裔,乡下女人,不懂什么叫体面。任凭苔丝怎样哀求,他都无动于衷。克莱本有先进的思想和善良的心地,是近25年以来这个时代里出现的典型人物,虽然他极力想以独立的见解判断事物,但是一旦事出非常时,他还是成见习俗的奴隶。他遗弃了苔丝,独自一人上巴西去了。

  苔丝陷入了孤独之中,她默默地忍受、等待,希望有一天能和克莱重修旧好,她为了保全克莱的名誉,回娘家后不愿对父母说出丈夫出走的事,对外也隐瞒自己是克莱太太的身份。她把克莱留给她的生活费都补贴了家里,自己生活无着,四处流浪打短工。


  冬天,苔丝独自一人走在通往高原农场的路上。她穿着一件女工服,半个脸用一张手帕包裹着,眉毛已被拔掉。过路人见了她的长相,都禁不住吓一跳。苔丝满眼含泪地对自已说:“从此以后,我要永远往丑里打扮,因为克莱不在我跟前,没有人保护我,我只爱他一个人,我愿意别的男人都看不起我”,她到棱窟槐干活,受尽白眼和欺凌,被东家派到地里干男人的粗重活。她在风驰电掣般的打麦机前不停地供麦捆,累得喘不过气来,但她忍耐着,等待克莱的消息,希望有一天能重归于好。

  一年后的12月30日,苔丝听到一个教徒在讲道,那教徒竟是欺凌她的亚雷·德伯。4年前亚雷还是满口的秽言秽语,如今却满口仁义道德,这种伪善面目使苔丝感到恶心。亚雷见了苔丝后,把他的讲道、教义统统抛开,又跑到农场对苔丝纠缠不休。苔丝愤怒地用皮手套打他的耳光。但亚雷并不甘休,他凶狠地威胁道:“你记住了,我的夫人,你从前没有逃出我的手心,这回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你只要做太太,就得做我的太太!”

  苔丝受不了沉重的体力活和亚雷无休止的纠缠与威胁这双重的压迫,给克莱写了封情辞恳切的长信,哀求他来救她脱离苦海。与此同时,和苔丝一起做工的女友也给克莱写了一封信,希望他赶快回来保护自己的妻子。

  远在巴西的克莱吃了不少苦头,害了一场热病,务农的理想破灭了。他也开始追悔过去,并认识到自己对苔丝的行为不公正,太残忍。苔丝的处贞虽然过去被玷污了,但她的品德却是高尚的。克莱认识了自己的过错,于是他从巴西返回英国寻找自己的妻子,决心与她重归旧好,但当他在一所海滨公寓找到苔丝时已经太晚了。

  原来苔丝在父亲去世后,等不到克莱的回信,为了解脱母亲和5个弟妹无处安身、无经济来源的困境,又和亚雷同居了,克莱看到这种情况,黯然离开了。

  克莱的归来使苔丝万分痛苦,她觉得自己的一生都被亚雷毁了。在绝望中,她用餐刀杀死了亚雷,追上离去的克莱。两人避开大路,躲避追捕,在荒野的一所空房子里度过了他们婚后最幸福的几天。后来他们来到石柱林立的异教神坛。疲乏的苔丝躺在祭坛上,对克莱说,希望他能在自己死后娶妹妹丽莎为妻。   

  追捕他们的警察没过几天就发现了他们,苔丝看到这些陌生人,并不惊慌,因为这是她预料中的事情。她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土,平静地对那些人说:“我停当了,走吧。”天亮了,苔丝被警察押送着,安详地走上了刑场,克莱遵照苔丝的嘱托,带着苔丝的妹妹,开始了新的生活。

           德伯家的苔丝(上)

我要说话 看看再说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