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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迪安·孔茨 著
郭廉彰 周伟 译
全书是一个叫斯诺的人的回忆。他生下来就得了一种罕见的遗传疾病——着色性干皮症,不能见光,因此只能长期生活在黑暗中。
在他28岁的某天,父亲患癌症去世。而两年前,他的母亲也因车祸身亡。独身一人的他,为父亲送终时发现父亲的尸体被窃,便一路追查下去,发现父亲的尸体被军方偷去作研究了。
原来,两年前母亲是自杀而死,因为她为治儿子的病,想研究出一种能把控制病毒的基因送入患者细胞的病毒。在军方的支持下,她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军方将她研究出的病毒在人畜身上做实验,不想这病毒就此滋生开来,传染了几乎所有的生物,把多数人畜变成了聪明的疯子,但也使某些动物,如一些猫狗等变成了和人一样有智力的,可与人类交流感情的动物。在小说的最后,所有成为疯子的人和猴子们都在追杀斯诺等没被感染的人,不知他们可以抵抗多久……
和《基因传奇》比起来,《谁怕谁》里的对科学知识的描写要少得多,因为它是从侧面来写科学与人的关系的。记得有这么一个传说:许多画家应邀以“踏花归去马蹄香”为题作画,其中一个画家的画很简单,画面上只有马蹄印和几只蝴蝶,但大家看后却一致承认这一幅是画得最好的。
《谁怕谁》就是这样一本画面简单却余味无穷的小说。它的情节没有《基因传奇》曲折,思想也没有《基因传奇》深,但对人性的挖掘深度却是《基因传奇》不能比拟的。因此,它更近似于一本“内省”小说,虽然里面晃动着科学的影子。
茨威格在他的长篇小说《爱与同情》的前面写道:“同情恰好有两种。一种同情怯懦感伤,实际上只是心灵的焦灼……另一种同情才算得上真正的同情。它毫无感伤的色彩,但富有积极的精神。它下定决心耐心地和别人一起磨难,直到力量耗尽,甚至力竭也不歇息。”而这本小说也表现了这样的“爱与同情”的主题。
斯诺由于他的不治之症而成了月亮湾的“名人”,到处能得到方便和别人的同情,但别人对他的这种同情“只是心灵的焦灼”而已,其实是对他的“拒绝”,因此生活在这种气氛里的斯诺是孤独的。
不过,斯诺也是幸运的,因为他还拥有爱:家庭之爱,朋友之爱,恋人之爱。对他来说,他周围最重要的人就是父母,恋人萨沙,朋友博比等,没有了这些人,他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在家人和朋友的眼里,斯诺并不是病人,而是和他们一样的正常人。他的父母爱他是出于天性,朋友爱他是出于友情,而萨沙却是为了什么爱他呢?看完全书,我们明白了萨沙的选择的原因:在月亮湾这个地方,唯一值得她爱的男人就是斯诺,这不但是因为他的善良、勇敢,更因为他的为人具有高度的责任感和正确的道德观,所以,他们之间的爱是正常的,绝不是畸形的爱。
作为他的挚友的博比,和斯诺的性格有所差异。书中借一位人物之口这么评价博比:“大多数人发现是重要的东西,你不觉得重要。这是智慧。对你所认为重要的东西,你随时准备为之付出你的心智、感情和灵魂,这是美德。”
因此,博比更象一个看破红尘的出世者,他的爱好似乎只有“冲浪”。可是斯诺也一样喜欢冲浪——甚至他的父母、萨沙都喜欢象征意义上的“冲浪”。这里的“冲浪”,既是冲海浪,又是冲人生之浪,命运之浪。还记得《老人与海》里的那个渔夫吗?他和斯诺等人都是命运的挑战者,不管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巨浪。
起初,博比对斯诺的想法不以为然,认为斯诺是无法和代表美国政府的军方对抗的。他说:“如果你收听晚间新闻时听到彗星将撞击并摧毁地球的消息,你也会马上穿起你的紧身衣裤,披上披肩,飞入外层空间,把那颗行将撞击地球的彗星拨转向宇宙星系的另一端。”
对此,斯诺的回答是:“除非我的披肩还在干洗店里。”
即使博比认为这是“傻瓜”的念头,但在最后他还是与斯诺一起向这命运之浪冲击了。
正因为有了真诚的爱,斯诺等三人才拥有了“冲浪”的勇气和力量,就像歌里唱的:“Love can control all”——没有了爱,人类就不会有生存和发展的希望。和这三个人相比,月亮湾的其他人多是怯懦、卑鄙的,他们三人和这些人之间的冲突,象征着人性的善与恶的对抗。这种冲突表面上看是发生在个人与群体之间的,其实是发生于我们每个人自身,只有我们本性中的善战胜了恶,也就是获得了纯洁的人性后,我们才能得救,人类也才能得救。在这场战争中,我们能使用的最好的武器就是爱。
这本书的布局也十分巧妙,所有的线索一点一点地展开的,直到最后几页仍然留有诱人的悬念,迫使你想一气读完而后快,能做到这一点的通俗小说几乎很少。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它有着斯蒂芬·金的《黑暗中的另一半》那样的魅力。
最令这本书不同凡响的还是它那抒情的、富于哲理的语言。一般的严肃小说也难有这么优美而有韵味的语言。因此在阅读过程中,我得到了莫大的享受。
总之,这部小说既可以作为通俗小说来读,也可以作为严肃小说来阅读。它能兼两者之长,去两者之短,称得上是一部具有严肃小说与通俗小说基因的小说杰作。这样的作品更富时代感,容易为现代人所接受。如果有人认为通俗小说终不过是快餐式的作品的话,那么建议他读读这本书,看过后一定会改变初衷的。
也许可以这样说:类似于《谁怕谁》这样的优秀的通俗小说已经超出了下里巴人的范围,具有“阳春白雪”的品味。尽管这样的作品非常稀少,但这似乎应该成为今后的一个大趋势。
不必把严肃小说和通俗小说的界限划得这么清楚,这两者应该相互学习、渗透才对。《谁怕谁》就是这样的优秀作品,卓越不凡。
最后,再说一句。《谁怕谁》的书名原文是“Fear Nothing”,因此翻译成“无所畏惧”应该是更好的选择,《谁怕谁》似乎显得庸俗。
(改编自洪恩在线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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