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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滑稽列传》记载,楚庄王有一匹爱马,给他穿上带有刺绣的衣服,放在装饰华丽的屋子里,喂它吃枣脯,最后马因肥胖过度而死。楚庄王让群臣为马发丧,要以大夫规格,用内棺外椁而葬。大夫提出异议,楚庄王下令道:“有敢于对葬马之事再讲者,处以死罪。”优孟听说后,跑进大殿,一进殿门,便仰天大哭,楚庄王十分吃惊,忙问何故,优孟说:“死掉的马是大王心爱之物,我们堂堂楚国,要什么东西没有?而今却要以大夫之礼葬之,太薄了,我请求大王以人君之礼葬之。”楚庄王听后,一时无言以对,只好打消以大夫之礼葬马的打算。本来楚庄王要厚葬宠物,而且不容大臣提出异议,可优孟的反话正说使之改变初衷。
《五代史·伶官传》中记一事也十分有趣:庄宗喜好田猎,在中牟打猎,践踏许多民田。中牟县令为民请命,庄宗发怒,要杀他。伶人敬新磨得知后,率领众伶人去追赶县令,将之拥到马前,责备他说:“你身为县令,怎么竟然不知道我天子喜爱打猎呢?为何让老百姓种庄稼来交纳税赋,而不让你治下百姓忍饥去荒废田地,让我天子驰骋田猎?你罪该万死。”于是拥着县令前来请求庄宗杀之。庄宗听后无奈大笑,县令被赦。
以上两则故事内容不同,但优孟和敬新磨为了达到各自的劝谏目的都运用了反话正说,即反语。所谓反语即使用与原来意思相反的语句来表达本意。运用这种表达方式往往能收到正面表达所起不到的作用。
鲁迅文章中就常常使用这种表达方法,使其杂文具有强烈的批判力量。如《纪念刘和珍君》是一篇充满了强烈情感的杂文,写于震惊中外的“三一八”惨案之后,在这场惨案中,他所喜爱的学生“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刘和珍君”和“沉勇而友爱的杨德群君”惨遭屠杀,“一样沉勇而友爱的张静淑君”也被打成重伤。鲁迅在极端悲愤中写下了这样的话:“当三个女子从容地辗转于文明人所发明的枪弹的攒射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啊!中国军队的屠戮妇婴的伟绩,八国联军惩创学生的武功,不幸全被这几缕血痕抹杀了。”字面上是“伟大”、“伟绩”和“武功”,被抹煞了的“不幸”,都是褒义的词语,作者所要表达的真实含义却恰恰相反,对卑鄙无耻之极行为的痛斥和作者无比悲愤的内心情感都用反语表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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