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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读者看《神曲》,常觉其内容庞杂、情节离奇,意义晦暗不明,这是因为不熟悉此书的中世纪文化背景所致。实际上,《神曲》结构严谨,情节服从于全诗的主题,其中的人物、场景均有所指。这里我们仅从大的方面来谈谈有关问题。但丁对当时的罗马教皇卜尼法西八世和已故的一些罪恶滔天的教皇切齿痛恨,对宗教蒙昧主认也持鲜明的否定态度,但他并没有否定基督教信仰。写于1309年的《帝制论》第三卷最后一章,是理解《神曲》的一把钥匙。但丁认为,人生有两种幸福:“今生的幸福在于个人行善;永生的幸福在于蒙受神恩”。“此生的幸福以人间天国为象征,永生的幸福以天上王国为象征。
此生幸福须在哲学 (包括一切人类知识)的指导下,通过道德与知识的实践而达到。永生的幸福则须在启示的指导下,通过神学之德(信德、望德、爱德)的实践而达到”。这其实是奥古斯丁在《上帝之城》中提出的“人间天国”与“天上王国”的翻版。在《神曲》中,但丁精心安排了两个人物作为自己的导师,一为象征理性、知识的维吉尔,一为象征信仰、虔敬的贝阿特丽齐。我们在前面曾讲过,基督教认为人人都是罪人,因此,地狱、炼狱中所囚之人,都是有罪的灵魂,区别只在罪的性质不同,罪的轻重不一,他们都是现实社会中各色人等的体现。
天堂中的人是经过炼狱活尽罪恶后的灵魂, 可以与神同享荣耀。但丁在进入炼狱之前,天使用利刃在其额头刻下七个象征罪恶的 “P”字(意大利语中“罪过”一词的首字母),诗人在炼狱中每登上一层,既有一位天使将
“P”字抹去一个,及至走出炼狱山,七个 “P”字全被抹去,表明罪恶已清,可上天堂上。地狱、炼狱和天堂分别对位应着“人间天国”和“天上王国”。象征理性的维吉尔只能“人间天国”里充当诗人的引路者,象征信仰的贝阿特丽齐才有资格带领诗人进入“天上王国”。这清楚地说明,但丁是将信仰置于理性之上的。《神曲》的主题,意在探索诗人自身、意大利民族,乃至人类的未来命运,但丁的结论是,意大利民族和整个人类必须在信仰的启示下,以理性规范行为,实行道德完善和精神境界的不断超越,才能与最高真理合一,获得光明的前途。但丁笔下天堂的九重天结构,则是以被教会接受的托勒密天体论为依据的,诗中所谓的“永久的轮盘”,正是托勒密关于宇宙是由同一轴心上的九重天构成的球面体理论的写照。
作为新旧交替时期的诗人,但丁不可能不接受中世纪文化的洗礼,但《神曲》中表现出的深刻批判精神和新思想的萌芽,则使诗人成为文艺复兴新时期既将到来的预言者。但丁结古希腊、罗马的先贤如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荷马、维吉尔等人由衷地赞佩,肯定这些异教时期灿烂文化的代表者,肯定知识和理性精神,客观上就批判了中世纪的文化专制主义和蒙昧主义,尽管作为一个基督徒,但丁不可能将他们直接安排进天堂,但却把这些"高贵的"异教徒放进地狱中一个毫不受苦的美丽幽静之处。但丁还同情为爱情而遭惨杀在地狱中受苦的保罗和弗兰采斯加,批判了教会的禁欲主义。长诗多处流露出期待结束党派纷争,
实现民族统一的强烈愿望, 对祖国的挚爱,常使诗人情不自禁。在《地狱》第六歌中,四分五裂的意大利引发了但丁无限的痛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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