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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
女儿,你上大学了,终于如愿以偿地进入医学最高学府的大门。
接到录取通知以后,我们没有铺张,这是你的意见;上学走时,我们没有声张,这也是你的意见。象过去一样,你的一切言行,都是家人行动的准则。平时,你除了与爸爸能在高兴时对话外,而且只是三言两语,其他人你总不放在眼里。与爷爷奶奶对嘴,特别是跟妈妈过不去,就连在家中最有权威的我,有时拿你也没有办法。
自你考上初中以后,一直不添置新衣,总是找外婆、奶奶、妈妈的旧衣服穿;爸爸穿烂的旅游鞋扔进了垃圾堆,你捡回来洗干净后送到街上修补好穿上,虽然十分不合脚,你却高兴万分,我打心眼里佩服这种朴素精神。但你在高中阶段,在参加“成人节”宣誓以后,我和妈妈想你已是大姑娘了,想给你买套好一点的衣服,我们父女在商场转了半天,我认为可以的,你认为太贵了;你认为可以的,我认为不满意,我们几乎转遍了小城的大街小巷,都没有选妥一套衣服,最后不欢而罢。我们家整修房子时,所有的房间都装饰一新了,独你的寝室不准装修;专门给你房间做的家具,你总也不用,你以古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为由,把寝室堆得乱七八糟,到处是书藉,草稿纸,你说要营造一个恶劣环境,把寝室变成“渣子洞”。
你自幼就继承和背叛了爸爸。继承了我成天钻书堆,承传了我的笨蛋基因;一上高中,根本没与我和妈妈商量就选择了理科,回到家里你旁若无人地向我大声宣布,背叛父亲,你那几大架文学书籍我不会继承了。我当时心里很高兴,只淡淡地笑着说,人各有志,你是中国人,中文是一切学科的基础。紧张的高考复习几乎是提前一学年开始了,你显得更加古怪,回到家里,直冲寝室,把门一关,再不理睬任何人,有时想找你谈谈话,竟是那么不容易。吃饭时偶尔谈谈,就是那么三言两语,问你以后专业志愿,你淡淡地说,你们身体都不好,我学医。在填报高考志愿时,我花了一通宵功夫填好了我认为较好的专业,既体现了你学医的志向,又兼顾了其它。你却给改得面目全非,统统改为医科大学、医学院。在高考复习最后冲剌阶段,你穷日夜之力,基本没有睡眠了,而且还用我出差锁旅行包的链条把自已锁在竹椅上,作为父亲的我,是苦行僧般地渡过青年时期的,深深体味过用脑过度,导致神经衰弱的痛苦,看着你拼命三郎般地攻读,不便打扰,却痛在心里。又是利用吃饭时间,我说你思想负担不要太大,沉重的翅膀是飞不起来的。至于今后的职业选择,可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是淡淡地说:“可是风景那边独好”。
对此,我无言以答。
直到上学前,你才给我解释,我的志愿实质上是继承了您。我背叛的只是您的社科,继承的是您的清高,而继承与背叛的最好结合点则是医学。
对此,我仍然无言以答。
女儿,你上大学了,你高兴,爸爸妈妈高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及亲友们都高兴。现在,你远在千里之外求学,家中就只剩下爸爸妈妈,进门出门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特别是吃饭的时候,看到你最喜欢吃的小白菜,我和妈妈就自然地想起了你,看一阵,想一阵,觉得口中无味,放下碗筷。等下次煮饭时,你喜欢吃的菜便只得进入潲水桶。过去,你的寝室犹如香港中英街一样难去,现在我们时时可以行使主权,来去自由,在帮你收拾“渣子洞”时,妈妈无意中看到了你的日记,本来我们未经允许,无权阅读,但还是违心地去读了,你在日记中说,看着那舒适的床铺,何尝不想在上面美美地睡一觉。但是,古人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困乏其身……
够了,女儿,虽然我和你妈妈只读了零星的几则,己经够了。我们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女儿。但是,我们流泪了。
女儿,你得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后,就忙碌着收拾行装,帮我们洗衣服,妈妈为你买的新衣你仍不穿,以至长期在机关看水表收水费的女会计,说你是我家请的保姆。对此,你答应是的,并不申辩。以至在机关传为“笑话”。但你不笑,上学前,你仍然将新衣服悄悄地放在衣柜里。上大学不过二十来天,却写来了六封信,打来数次电话。谈你志愿报考研究生,要我们将过去你的《英语语法》、《物理词典》寄去。我们一一照办了。常言道,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年十分凑巧,中秋连着国庆,放四天假,你说同学趁此去蜀南竹海观光,你却在图书馆渡过。
女儿,我喜欢中秋节,那是我们的传统文化,我喜欢国庆节,那是我与共和国同岁。佳节连佳节,你第一次不在爸爸妈妈身边过节,心里好想。想多了,也就悟透了。只有这样,你才能长大成人。
女儿,在人生道路上,你走好!我相信你走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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