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概念作文之四
边缘人·《催化“毒”剂》


  大学还未正式毕业,我就受聘于一家美资网络公司任AE,他是我所属的那组的组长。

  认识的初期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以他在职十年的人生经验和我初出校门的半知半解,一个是“身在江湖心不由己”,一个是满怀崇高与向往的黄毛丫头,代沟与彼此“看不惯”充满了前奏曲。那一天,听同事说是他的生日,我悄悄地放了一张贺卡在他的抽屉里,起言:“我的第一任领导:……”并非想借此拉近关系,拍领导马屁,只是,贺卡粉签是我的爱好,也乐于对每一个有缘相识的人表达善意的祝福吧。隔天,在颇大方地道谢之后,他对我的态度明显有了回转。我一直猜想是我的直言不讳引发了他对年轻时代的回忆吧。

  之后的相处,他的角色给我的感觉不只是一个组长,还是一个兄长。虽然我已逐渐进入业务状况,面对客户也已从容不迫,但IT行业的激烈竞争和东南亚经济危机,总的态势对我一个新手真是很不妙。三个月里,除了服务好离职同事转交给我的客户外,在开发新客户上,可谓毫无建树,这对我们组的TOTAL BILLING是不小的负冲击。而他不但没有因此责难我,还在销售部经理面前替我争取,“作为新人,处于目前的客观条件下,她的主观表现是非常出色的,她的肤色由白变黑的过程,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由于他的力荐,我的试用期又被延长了三个月。那天正是38℃的高温,鬼天气没有灼热到我,可接到这个消息,却忍不住因他的维护而热血沸腾了。

  第一次和他单独用餐,是在拜访完一家满有潜质的客户之后。他请客,我们选了很古朴、也算经济的面食馆。我向来少食,点了一碗馄饨,一叠烧卖,他要了一大碗牛肉面,“吃得饱吗?干我们这行的,午餐很重要,可别为了不耽误体重而影响了体力,还有,在外面吃,吃得卫生也是‘自我责任制’……再加一份双簧吧,我们HALF。” 最终我还是没能完成我的那个“HALF”,“我可没故意摆样,实在是装不下了。”“你呀,挺好养的!”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开玩笑。

  以后每天的友好相处,令彼此都感怀于这份难得的真诚以待。他给我讲他的家庭,他追他妻子的前后插曲,他实际有效的五年计划; 我则细述从小到大的梦想,我的大学生活和朋友们,我的兴趣及对艺术独有的天分……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和谐,那么令人心情舒畅,即使在业绩不怎么好的情况下。但他的领导才干和多年的经验是能够力挽狂澜的,天生的热情和不懈的韧劲,让追随他的部下,对每一个方向,每一个举措都深信不疑。而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他还不忘问我一句:“毕业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我们一起做DOUBLE CALL,一起分析客户状况。他妻子病了,我帮他整理组内资料;我要去学校不能开会,他帮我应付过去。不设防的相处,是增加工作动力的催化剂。那一回,销售部组织户外活动,青山绿水,令饱受都市粉尘侵蚀的躯体得到了最好的滋润,大家尽情地展现一个白领的另一面,欢笑、蹦跑、愉悦,此时此刻,我发觉他的老成世故不见了,而当我红扑扑的笑脸回映在他的眼里时,红着的脸更光彩了。

  晚间,休憩于当地豪华酒店。十点半,翻了翻书便想睡了。突然,门铃丁冬,“还没睡下吧,和他们逛夜市回来,这里的水果真便宜,买多了给你送过来。”他自自然然地进来,我自自然然地给泡茶。我们就坐在床上一起吃水果。“这块瓜满甜的”,“这个好,这个嫩”……我手气好,抓上一个双响栗子,剥开后,想都没想地一口喂自己,一手塞进他的嘴里,这时──他的嘴僵住了,我们四目相对,我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颤动, 一股暖流自背脊直穿胸口……虽然门半开着,空调也正常工作着,但热气让我们觉得不舒服起来……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吗?”,事后我问过自己千百遍。

  从表面上看一切维持着原样,只有彼此心里明了,当初的和谐消失了,他也变了。走在大街上,他“指点江山”的气势减了;列行会议上,他的措辞锋芒弱了;对着我的眼神,也不再清澈了……“意外的感情出轨大大挫伤了他的自信心,我要怎么帮他呢?”

  于是,在签下第一份合同后,我提出了辞职。 不设防的相处, 是增加日久生情的催化“毒”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