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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耶鲁新鲜人


    耶鲁的新生们在社交上最盛大的一件事,恐怕是一年一度“捉弄你的室友”舞会(Screw——Your——RoommateDance)。这舞会的规定十分有趣:舞伴不能由你本人来找,而得由你的室友来替你物色。挑好了人后,也不能直接跟他说,而要与对方的室友一起密谋安排,怎样让你们这两个蒙在鼓里的人见面。见面的方式也要别出心裁:通常是规定各种暗号或是手里拿著某种信物,等等。但如果你有个调皮捣蛋的室友,恐怕就会绞尽脑汁地趁机让你做各种尴尬事情。因此,舞会最好玩之处不是舞会本身,而是舞会前几个星期紧张的策划和准备。

    十分不巧,我的室友,一个华人女孩,预定在舞会那天去纽约和高中朋友聚会,因此不能参加舞会。我无法挖空心思给她找到舞伴和设计见面方式,不禁大为扫兴。但她却忠实履行职责,给我找好舞伴。我对她给我找的舞伴究竟是谁,非常好奇,想方设法从她嘴里套话,可是她嘴很严,坚决不肯告诉我,只是说我“一定会很喜欢她的选择”,让我在舞会当天晚上九点全身黑衣在楼下小院子“寻寻觅觅”,那时院子里某处“声音最大的男生”就是我的舞伴。

    时间到了,我全身黑色站在院中,就听见从宿舍屋顶上传来声嘶力竭的读诗声──不是我那舞伴更是谁?我顾不得听诗,连忙冲进门去找登屋顶的楼梯,忙乱之中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我的舞伴──一个在平时我们互相颇有好感的男生──就在上面西装革履地拿著一本《聂鲁达情诗》逊煞有介事地大念特念呢。因为我找不到楼梯晚到了一会儿,他在上面把那首《女人的身体》念了足有二十遍:“女人的身体,雪白的大腿、雪白的脚。我农夫的手挖掘著你……”如此等等。而楼下早已聚集了一群“听众”,大声地取笑他──“女人的什么?雪白的什么?──听不见!大点声!”我总算来了,他喉咙也哑了。我们两个人笑成一团。

    我们在傍晚的校园中走到舞会地点,沿路只见一个个做著各种奇怪动作、说著各种奇怪话语、拿著各种奇怪物品的人四处张望,等著被人“认领”。一个男生在一栋宿舍楼前弹著吉他,五音不全地唱歌,楼上的窗户里有五六个女生伸出头来开怀大笑;另一个在邮局前面单脚站著,手里挥舞著一条粉红色的内裤;还有一个女生,被蒙著眼睛在校园里乱转,大声呼唤著“马可!”非要等她的舞伴──一个在校园另一边也被蒙著眼睛大叫“波罗!”的男生回答她为止。那些已经找到了舞伴的学生们,正成双成对、有说有笑地走到了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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